应龙号停稳了。
海面恢复平静。
甲板上。
一群人东倒西歪。
像经历了一场台风。
冯振邦的军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他也不管了,两手撑着栏杆,大口喘气。
陆建海好一些,腿叉得稳,但军装前襟全是水渍。
后面的专家组最惨。
七八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有人扶着管道,有人蹲在地上缓神。
俞镜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专家赶紧去拉。
“俞老——您没事吧?”
俞镜良被拽起来。
眼神还是恍惚的。
三十二节。
七千五百吨。
从零到满速,柴油机方案的一半时间。
急转弯。
倒车。
全程——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刚才那阵刻意的急转弯产生的离心力,站在甲板上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脚下是海。
他在鹰国船厂待了十年。
见过鹰国人最好的军舰。
没有一艘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艘都没有。
忽然。
俞镜良猛地抓住苏云的手。
攥得很紧。
像攥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苏厂长!”
“你让龙国的造船——”
他咽了一下。
嗓子眼里堵着这些年的沧桑。
这些年。
他看着龙国的船从木头变成铁皮。
看着龙国的造船厂从手锤敲铆钉到勉强能焊直线。
技术上追了大半个世纪。
没追上。
可今天。
脚下这艘。
“一步走到蓝星前头去了!”
俞镜良的眼眶红了。
“无双国士!”
“无双国士啊!”
六十三岁的造船泰斗,站在甲板上,攥着一个年轻人的手。
这是他作为一个毕生献给造船事业的老人。
对后辈——发自骨髓的认可。
……
苏云看着俞镜良通红的眼眶。
他没有推辞。
点了一下头。
“俞老,您过奖了。”
俞镜良松开手。
擦了擦眼角。
老头的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
退了两步,站回队伍里。
周围的专家都看见了。
没有人笑话他。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如果换了自己。
也会一样。
……
冯振邦走上前。
“小苏。”
“这个动力系统——够猛。”
苏云笑了一下。
然后。
收了笑。
“冯司令。”
“动力升级只是开胃小菜。”
冯振邦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落回去的心又提起来了。
苏云转过身,面朝大海。
衣摆猎猎。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