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只苏云一个人。"
"还有千千万万个在实验室里熬夜的研究员。"
"在车间里闷头造东西的技术工人。"
"在矿山底下挖矿的矿工。"
秦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吃不好。"
"睡不好。"
"身体垮了。"
"脑子废了。"
"龙国就真完了。"
……
冯振邦的手。
从椅背上慢慢松开。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无数人死在战场上。
子弹打穿胸膛。
炮弹削掉半条命。
那种死法。
轰轰烈烈。
可还有一种。
没人看得见。
实验室里。
一个四十岁的技术员。
天天啃窝头。
天天熬到后半夜。
某天早上。
同事推门进去。
人趴在桌上。
叫不醒了。
没有枪声。
没有炮声。
安安静静地走了。
这种死法。
比战场上。
更痛。
冯振邦闭了一下眼。
不说话了。
秦山看着他的表情。
知道他懂了。
"各类物资。"
秦山拿起筷子。
又放下。
"优先供应科研单位和军工一线。"
"这是死命令。"
"谁敢打折扣。"
"撤职。"
两个字。
掷地有声。
小李把最后一行字工工整整记完。
合上笔记本。
抬了一下头。
犹豫了两秒。
"秦部长。"
"您自己的餐标……"
"要不要也……"
秦山的眼睛瞪过来。
小李的嘴巴。
啪地合上。
转身离开了。
……
冯振邦也起身。
拿起帽子。
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停了一下。
回头。
秦山依旧坐在那张木桌前。
面前还是那碟白菜。
那碟豆腐。
筷子夹起一块豆腐。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很慢。
像在嚼棉花。
冯振邦没再说话。
转身。
出门。
……
门合上了。
小饭厅里。
秦山一个人坐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落在那双拿筷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