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内传来蛛女暴怒的尖锐嘶鸣。
哈士奇的阻拦终究短暂,以它如今的重伤状态,根本困不住彻底疯狂的蛛女。
可大狗用尽全力的缠斗,已然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关键的逃生时间。
栀萌不敢回头,不敢停歇。
她抱着重伤昏迷、彻底失去力气的顾盛年,跌跌撞撞踏过满院狼藉的碎石、干涸的血渍、破碎的蛛网残骸,拼尽此生所有的力气,朝着厂区外围黑暗的通道狂奔逃离。
夜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杀机与嘶鸣渐渐被距离拉远,可浑身的脱力感却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四肢百骸。
体力尽数透支,新旧伤口全面崩裂,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层层叠加,眼前的视野开始不断重叠、模糊、发黑。
她能清晰感觉到,怀中顾盛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体温越来越低,胸膛的起伏越来越轻。
而她自己的意识,也在飞速溃散。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终于彻底脱离了肉联厂据点的范围,远离了蛛女的领域笼罩。
脚下的步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栀萌抱着顾盛年,双双重重栽倒在荒无人烟的城郊空地。
地面是冰冷荒芜的泥地,混杂着枯草与碎石。
栀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眼前彻底漆黑,意识轰然沉入无边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的腥腐浊气,顺着夜风缓缓钻入鼻腔。
沉重、浑浊、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一点点覆盖了之前萦绕不散的蛛腥寒气。
倒地昏迷的栀萌,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下一秒,耳边传来了细碎、拖沓、拖沓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是腐烂脚掌蹭过碎石枯草的声响。
伴随着低沉、浑浊、毫无神智的嗬嗬喘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夜色朦胧,残月微光洒落在荒芜旷野。
以他们倒地的位置为中心,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丧尸缓缓围拢过来。
残破腐烂的躯体,耷拉的血肉肌肤,浑浊灰白的死鱼眼,外翻的溃烂皮肉,沾满污血的枯长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