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查一下,孙家在鲁西那边除了铺子,还雇了什么人。”
陈差役把筷子放下,“你被人跟了?”翠莲说跟了,没追上,应该还在路上。陈差役沉默了一会儿,“孙家布庄在鲁西养了几个跑腿的人,不是正经伙计。如果你在镇上见到生面孔,可能是他们雇的人来盯你。备案文书的事已经递上去了,县丞那边暂时没有退回也没有批,还在案子上放着。”翠莲站在桌边,“那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们快一些?”陈差役看着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备案只要批了,催告发出去,孙家就必须在期限内回应。
他们不回应,县衙就可以判地归你。他们回应了,你就有机会当面对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赶他们,是撑住别倒。”翠莲站在桌边没有再说话,把地契和备忘的复件掏出来放在桌上,“这些先留在你这里。我要是被人抢了或丢了,至少你这边还有一份。”陈差役看了一眼那两张纸,没有多问,拉开抽屉放了进去,关上抽屉的时候铁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一下。
从文书房出来的时候翠莲在侧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街上的人流。街上人不少,挑担的、牵驴的、推车的,来来往往。她没有看见那张瘦高个的脸,也没有看见穿灰扑扑旧衣裳的人。她沿着来时那条路往回走,走到县城边缘的时候拐进了一家面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面慢慢吃。吃完面之后又从另一条路出了县城,绕了一大圈,在太阳偏西的时候回到了镇上。
从镇口往家走的路上她没有再看见那个灰衣裳的人。巷子里空空的,只有风把墙根底下几片落叶吹得打着旋翻了个身。她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灶房里亮着灯,周大勇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怎么去了这么久?”翠莲蹲在井台边舀水洗了一把脸,水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路上绕了远路,甩掉了一个跟着我的人。”她把脸上的水珠用手背抹了一下,“孙家雇了人在路上等着。”
周大勇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那你明天别出镇子了。需要办的事,我去办。他们要是敢堵我,我跟他们当面来。”翠莲在水盆旁边蹲了一会儿,没有接话,把水盆端起来泼在了墙根底下。
水渗进泥地里,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湿痕,在暮色中渐渐暗下去,像一道没有说完的句子,已经沉进土里,只留下一道湿润的边缘证明它存在过。她站起来,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