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那天,判官听谁的话,还不一定。”他侧身绕过翠莲,跨过客栈门槛,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上了楼。翠莲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追进去,她转过身快步走回偏院。
偏院的门锁着,她开了锁走进去,门槛边没有东西,窗台上没有东西,灶台上面干干净净的,锅盖还盖着。钱氏正在灶房择菜,一把菠菜,根上还带着泥。她看见翠莲进来抬起头,“今儿没人来过。你送来的那个老孙头一下午都在炕上躺着歇息,我也在灶房里没出去。”翠莲蹲在灶台边,“他刚才说他有别的办法。”钱氏把择好的菠菜放进盆里,“他有办法是他有,可你的证人是活人。活人站在堂上说出来的话,比你贴在墙上的纸条有用。”
天黑以后翠莲坐在自己家的灶台边。她坐在那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姓孙的让人贴了纸条,他去了县城一天,回来的时候带着布褡裢——他可能在县城又见了什么人,找了什么新的关系。庭审之前他还会继续做这些事。她伸手拨了一下灶台上的灯芯,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周大勇把院门锁好之后走进来蹲在她旁边,“明天我再去县衙一趟,看能不能让庭审提前几天。拖得越久,他越从容。”翠莲蹲在灶台边没有动,她望着灶膛里慢慢变小的火苗,伸出手去把它重新拨旺了一些,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亮挂在院墙上方,月光把她脚下的青砖地照得灰白,她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砖缝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转身回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