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还差一千七百米进入地下避难所。守夜人拖着老人和孩子向前跑,玻璃碎片在神威里悬停,下一刻便会全部落下。
周平朝前踏了一步,挡在神印与人群之间。
黑夜之剑抬起,剑身上的冷白锋线映进他透明的腕骨。
“来多少?”
他声音很轻。
剑尖指向雷海。
“我斩多少。”
剑意再次冲上天空。
乾元山山河社稷图里,那轮黑色弯月也在同一刻坠入晷影人圈。
姜沐黎没能站稳。
巨镰突然往下一沉,她鞋尖踩住裙角,身体向前踉跄半步,差点连人带镰滚进日晷转动的齿轮。纪念从后面扣住她的衣领,把小姑娘拽了回来。
“这东西刚才还没这么沉。”姜沐黎摸了摸差点被踩住的裙摆。
她把白发拨到耳后,蹲在镰刃旁边。黑色刃口上,十二道细线一根根亮起。线里的力量向远方涌去,日晷深处立刻抽来新的光,填进刚刚空出的地方。
“它们又在作弊。”姜沐黎说。
纪念只能看见空气被细线拉出褶皱。姜沐黎却跟着每一次脉动数出了顺序,红眸沿着第一道线滑到第十二道。
“你看得到沧南?”纪念问。
“看不到呀。”姜沐黎伸手虚点第一道线,“不过周平哥哥每斩掉一次,这里就补一次。雷、海水、死气,还有把路拉长的那股力量,都是从这些线送出去的。”
夜岚站在残缺钟影旁,右眼雷纹轻轻一闪。
姜沐黎用镰柄敲了敲地面,“他砍掉的是已经送到沧南的东西,小沐的镰刀碰到的是还在路上的货。”
她的语气像是在讲一笔普通的账,纪念却顺着十二道线望向日晷深处。每次补给都走同样的路线,速度也按照旧程序加快。外神仍把这里当作安全仓库,根本没想过有人已经摸到钱箱旁边。
“它们还没发现我们。”纪念说道。
“嗯。”姜沐黎点头,“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派人来赶我们。”
纪念抬起手,大片像素光点沿着日晷外层铺开。
她显然已经开始计算撤离路线。哪一条街先走,哪一座信仰槽后拆,十二条供能线又该按照什么顺序切断,密密麻麻的标记很快爬满了半片青铜表面。
姜沐黎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她原本确实想耐着性子看看。
纪念是未来世界的人,见过的人圈比她多,或许真能想出一种很漂亮的办法,把这里的人全部救出去,再完整地拆掉十二座信仰槽。姜沐黎甚至已经做好了装乖的准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