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
车身晃晃悠悠,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每颠簸一下,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一次。
一个中年大夫正俯身在她身前,手里拿着夹板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固定她断裂的肋骨。
上衣已经被褪尽了,身上横七竖八地缠着绷带,新旧伤痕交错,像是一件被反复缝补的旧衣裳。
她费力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坐在马车另一侧,脸颊泛红的邬临,心中却没有生出半分羞赧。
她自幼在惊澜卫长大,那里只有无尽的训练、血腥、黑暗,从不教除此以外的东西。
她们是刀,是工具,是消耗品,没有人会给一把刀穿衣遮羞。
自然也学不会其他多余的情绪。
莫十九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微弱:
“……谢谢你……救我。”
邬临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车帘上,语气故作淡然:
“别谢我,是殿下让我来寻你的。”
莫十九怔住了。
她躺在颠簸的马车里,望着车顶那块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摆的旧帘布,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邬临的话。
“是殿下让我来寻你的。”
殿下派人来找她了。
殿下没有扔下她不管。
她不过是一把刀而已。
一把刀钝了、卷刃了、折断了,换一把就是了,谁会费心去救一把刀呢?
可她偏偏被记挂了,被寻找了,被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在惊澜卫的那些年,她亲眼见过很多同伴受伤,但从来没有人去找过她们。
她们要么自己爬回去,要么就死在外面,从来都是如此。
那日昏倒在雪地里的时候,她没有抱过任何一丝的希望,她知道这就是‘刀’的最终归宿。
她以为自己看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
可殿下居然派人来寻她了,她没有丢掉自己的刀。
原来被人记挂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是有一只手,穿过了她胸口那道厚厚的屏障,轻轻地握住了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
让人喘不过气来,却又贪恋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她想着想着,眼眶忽然一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沿着她的脸颊滚落,没入了耳后的发丝中。
邬临一转头看到她满脸是泪,顿时慌了手脚,声音都高了半度:
“你、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