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只等着被记录下来。
‘解雨臣’优先处理解家的烂摊子。
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公司名、关联交易和时间线。
他一边看一边划线,不时在旁边写上批注。
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然后继续下笔。
他在做的,是将解家这棵大树从根部开始修剪。
砍掉那些被虫蛀的枝干,剔除那些寄生在树干上的藤蔓。
让这棵树重新属于他自己。
‘黑瞎子’则帮着梳理九门旧事的脉络。
他看的范围最广。
从九门老一辈的恩怨到各家之间的联姻与背叛。
从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死亡到那些从未被追究的失踪。
他将这些碎片一一捡起。
试图拼凑出那张笼罩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巨网的形状。
慢慢地,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算计,一层一层地浮出水面。
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冰冷而尖锐。
每一块礁石上都刻着名字。
有些是他们熟悉的,有些是他们从未想到的。
还有一些,是他们曾经信任过的。
‘解雨臣’扔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只觉无比悲凉。
假的。
全是假的。
过继的祖父的疼爱是假的。
那个人过继他,不过是因为他最合适。
毕竟,被掏空的烂摊子需要有人处理。
师父给予的庇护、悉心传授的教导,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看清,当年自己练舞时,师父眼底那欲言又止,藏着的从不是严厉,而是浓烈的愧疚与满心歉意。
师父知道那祭祀舞步是用来做什么的。
也知道那舞步一旦练成,等待他的将是怎样一个十死无生的结局。
可他没有阻拦。
一句都没有。
不仅没有阻拦,还嘱咐他:一定要练熟。
‘解雨臣’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当年的画面。
年幼的自己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旋转,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衣襟湿透;
师父站在廊下,负手而立,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化作一句。
“练熟些,将来用得着。”
他当时以为那是期许。
如今才知道,那是嘱托,是歉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得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可他终究没有让那块石头压垮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纸张上,那些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