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走他那条线,换条路走,照样发财。”
张云铮低头喝茶,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程四海时不时看他一眼,似乎想等他说什么,他却始终沉默。直到散会,众人起身,疤三爷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小张兄弟,听说你管那三条街油水不错?有空到哥哥船上坐坐。”
张云铮笑着点头:“三爷抬举,改日一定叨扰。”
人散尽了,程四海叫住他。老人家亲手给他续了杯茶,沉默半晌才开口:“云铮,你在我这儿也五年了。我老啦,有些事看不明白,你帮叔掌掌眼。疤三背后是谁,你可知道?”
张云铮摩挲着茶杯,那枚铜印章硌在袖口里,微微发烫。他抬头,眼神里一掠而过的东西叫程四海愣了一下——那不像一个提着鸟笼闲逛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叔,”张云铮把茶杯放下,声音不轻不重,“疤三背后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当年留下的那本账册,最近有人提起来了。”
程四海手里的茶碗“当啷”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桌面。他盯着张云铮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张云铮站起身,拎起鸟笼。画眉忽然振翅,在笼中扑棱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他推开总堂那扇沉甸甸的雕花木门,外面天已经暗了,长乐街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映在青石板上,水渍汪着一团团碎金。
袖中那封没来得及看的信,边角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一小块。他加快脚步,拐进自己住的那条窄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片薄薄的光。
展开信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笔迹骨力遒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当年父亲幕僚长的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