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铮,虎归山,龙归海。沪海银行地库,你母亲留了东西给你。钥匙在老地方。”
信纸背面,用铅笔淡淡描了一只回首的猛虎,额上那个“王”字缺了一笔,像是被什么划去了。
张云铮把信纸凑到灯下,看了很久。那只画眉在笼子里安静下来,歪着头看他。他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然后他把信纸凑到火柴上,看着火舌舔上去,纸页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沪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远处舞厅的靡靡之音顺着风飘过来,混杂着江轮的汽笛,一声长一声短。张云铮把铜印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进怀里,提起鸟笼,推门走进夜色里。
十年了。是该到沪海银行的地库去看看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长乐街的早点摊才支起炉灶,两个巡捕房的便衣就晃进了巷口。他们打听一个提着鸟笼的年轻人,街坊们都说:哦,铮哥啊,一早就出门遛鸟去了,兴许在江边呢。
便衣赶去江边,只见芦苇丛里系着一条小船,船头搁着一只空鸟笼,笼门大开。江面上晨雾弥漫,水鸟低飞,几只沙鸥掠过水面,往入海口的方向去了。
江边的晨雾还没散透,芦苇沾着露水,一碰就湿了裤脚。张云铮从船尾翻身上岸时,靴子陷进淤泥里,拔出来带出一串气泡。鸟笼搁在船头,笼门大敞,画眉早被他放走了,那鸟儿扑棱棱飞进芦苇丛,叫了两声就没了影子。
他把那枚铜印章在手里掂了掂,逆着光看底部刻着两个字——“永昌”。这是沪海老钱庄的印,十年前便关了门,但老沪海人都知道,永昌钱庄地下那条暗道直通沪海银行的金库。
他沿着江堤往东走,帽檐压低,换了一件灰扑扑的短褂,混在早起赶工的码头苦力堆里,并不扎眼。身后远远的有几道影子缀着,是巡捕房的人,还是不三不四的江湖探子,他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步子,拐进一条卖鱼卖菜的小巷。
巷子两边的摊贩正在卸货,竹筐摞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鱼腥味和泥土气混在一起。张云铮在一家卖油条的摊子前站定,掏了两枚铜板,买了两根油条,慢悠悠地嚼着。趁低头的工夫,余光扫见巷口那两个穿短打的便衣正挨个问人,手里比划着一个提鸟笼的年轻人。
张云铮把油条三口塞进嘴里,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一家打铁铺的侧门。铁匠铺里炉火正旺,一个赤膊的老头抡着锤子,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