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的轮廓随之消失,露出言祈身下原本的暗红色长沙发。一整排镜灯在他面前亮起,四周则显露出挤满亮片、领结与艳色演出服的化妆室。
镜中人黑发垂落,衣袍从颈侧白至脚踝。艳金、酒红与孔雀蓝在他身后交错,像有人将一尊不染尘埃的神像请下高台,故意摆进了红尘最喧闹的地方。
【啊啊啊啊,宿主!!!】
996的声音突然炸响。
【温无烬的藏身之处居然在东方防区!还是家牛郎馆!原著老秦日常光顾的酒馆之一啊!!!】
言祈沉默片刻。
【宿主?】
“我在。”
【统看懂了。温无烬这是:就你是最强是吧,挑衅一下。】
“少和江厌离学。”
化妆室外有人经过。隔着紧闭的门,言祈只能看见门缝下掠过一段影子。
996忽然想起什么。
【宿主,老秦在这里存过酒。】
言祈看向镜子。
温无烬的身影映在他身后,指尖正将手套上的褶皱一寸寸抚平。
【吧台最里面那排,贴着他名字的那瓶。只要开封,老秦那边就会收到记录。】
“知道了。”
言祈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腰腹间的伤势莫名的好了很多,走动时只剩下一点隐约的钝痛。温无烬已经站在门前。
言祈走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不足一步对视片刻,温无烬竟侧身让开。
言祈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尚未正式营业,灯却已经全部亮起。有人在台上调试乐器,有人抱着酒箱从过道穿过。满室的人都朝他看来。
雪白长袍与四周格格不入,言祈却像是没有察觉。他从灯光里穿过,径直走向吧台。
言祈走到吧台前,抬手点了点第三排最里面。
“秦既白的酒。”
酒保顺着看过去:“秦老师今晚没来。”
“我知道。”
言祈绕进吧台。
酒保愣了一下,赶紧追过来:“先生,那是客人的私人存酒,不能随便——”
酒瓶已经落进言祈手里。
他拇指抵住封环,向上一推。瓶塞脱落,吧台终端随即亮起。
【开酒记录已同步至寄存账户。】
996却在意识海里高兴得几乎炸成烟花。
【宿主,记录发出去了!】
温无烬的视线落在酒瓶边那张名签上:“秦既白?”
言祈抬起眼,那双暗红眼并无半点波澜:“地方选得不错。”
温无烬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是不错。”
下一刻,酒保拿起了切柠檬的薄刀。锋刃抵上自己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