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死一样是死。
要塞再险,也顶不住四面八方同时漏风。
这个道理,他罗卓颍打了半辈子仗,怎么会不懂?
他不是不懂,是心里有不甘。
这种不甘,一半是军人对失守的抗拒。
江阴是长江的门户,是他守了半个月的地方,说放就放,放给日本人,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另一半,是军中以陈诚为首的土木系和陆诚兄弟背后的新陆系越来越明显地分成了两股力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军方两大势力,就是陈系和陆系。
他罗卓颍是陈诚的左膀右臂,这在军中人尽皆知。
而陆诚,不过是个中将,靠着兄长陆镇的势力和自己的那点战功,这几年蹿得比谁都快。
现在一个中将上来就指挥他这个陈系大员,他不可能没有想法。
他原以为陆诚会识趣。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该让唐生志来传达命令——唐生志是卫戍司令,一级上将,由他出面,罗卓颍面子上过得去,将来在陈系里也说得过去:不是我罗卓颍不听命令,是长官下了死令。
或者至少,陆诚的语气软一些,打个电话来商量商量,递个台阶。
可陆诚偏不。直接以卫戍副司令的名义下令,一字一句都是"立即""不得延误"。
一个中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若不回一句硬话,以后在土木系中还怎么站得住?
所以他回了一封"陈长官离任时曾有明确交代,江阴要塞不得轻弃"。
他知道这封电报会怎么被解读。
没关系。
他要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罗卓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捏得动的。
他拖几天,等着陆诚再派人来商量,那时候再给个台阶下。
撤,也是他罗卓颍主动愿意配合,而不是听你陆诚一纸命令就动。这一字之差,在军中就是天壤之别。
他想得很好。
他甚至想好了见到陆诚派来的人时该怎么说话:先谈江阴的形势,再谈部队的难处,最后叹一口气,说既然副司令坚持,那职部只好从命。这样,面子保住了,部队也保住了,将来陈系那边问起来,他也问心无愧。
但他没等来陆诚的人,更没等来唐生志的电话。
他等来的是南京官邸里的那部红色话机。
电话铃响起来时,罗卓颍刚坐下端起粥碗。熬了一宿,天快亮时参谋端来一碗白粥,配一碟酱菜,他还没喝上两口。
电话铃在里间的桌上响起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