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债,今天该来还了。
他只知道外公是公社小学的校长,不知道具体住址,便拦了村民问路,一路开到了小学门口。
夜色里的公社小学,简陋得很。没有高围墙,只有一圈斑驳的土坯墙,墙缝里长着杂草,两扇木门漆皮掉光,虚掩着,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方晓东熄了火下车,心里又感慨又忐忑,走到旁边的门卫室前。
门卫室是间小土坯房,屋里亮着昏黄的电灯泡,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他轻轻敲门,语气客气:
“大爷,麻烦问一下,殷校长家怎么走?”
屋里老人披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开门探出头,昏黄灯光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眼神和善。
他打量着方晓东,这小伙子穿着干部装,一表人才的样子,听出不是本地口音,这才操着吕四港方言慢悠悠说道:
“殷校长啊,你是他家亲戚?他家在学校后头的渔村巷子里,往南走两个路口,看见老槐树拐进去,第三间带院子、门口堆着渔网的土坯房就是,好找得很。”
方晓东默记路线,连声道谢,又掏出一包牡丹烟递给老人。老人推辞不过收下,还热心叮嘱他夜里走路要小心。
直到发现这个小青年是开着牛逼的汽车来的,这才满脸的惊疑不定,这是殷校长家的亲戚?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啊?
......
方晓东回到车上,顺着指引调转车头,朝外公家驶去。
夜色更浓,海风更凉,可他心里却渐渐暖了起来,六年的牵挂与愧疚,终于等到了结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