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的目光。
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他其实刚苏醒没多久。
他是在睡梦里被打晕的。
等醒过来,人已经在这辆陌生汽车的后座上了。
“中国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
他听出了这几个年轻人交流的是中文
“对。”
“为什么救我?”
方晓东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铝制水壶,拧开盖子,递到邵波拉面前。
“先把水喝了。”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路还远。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慢慢跟你聊。”
邵波拉垂眼看了看那个水壶,又看了看方晓东。
片刻后,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节粗大,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他在发抖,不知道是身体虚,还是激动。
他喝得很慢。
一小口,停顿,再一小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满是胡须的下巴滴在脏污的囚服上。
喝完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方晓东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一瞬,方晓东心头微微一震。
那只手枯瘦如柴,竟握力大得惊人,手掌的骨节硌得他掌心生疼。
一个在狱中关押多时、受尽折磨的男人,还能有这样的握力。
可以想象他在丛林里叱咤风云的时候,该是怎样的人物?
方晓东没有时间让自己多想。他松开手,侧身让开一步:
“猛子,你来扛。”
“哎!”
猛子应声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托住邵波拉的后背和膝弯,轻轻往背上一托。
动作很轻,生怕碰到邵波拉身上的伤。
一米九的大个子,背着一个只剩百来斤的人,稳得像一条在水中移动的船。
林阳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条毛毯子,展开,轻轻裹在邵波拉身上。
“东哥,咱往哪走?”
“进山。”方晓东指了指东面,“娜波的人在三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等我们。咱们加紧赶,天亮前能到。”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时候和娜波联系的,又是怎么联系的。
林阳他俩也没问。
这就是默契。
“三十公里山路……”猛子掂了掂背上的人,回头冲方晓东咧嘴一笑,“东哥你放心,天亮前准到。”
方晓东点点头,从车里拿出两个背包,一个甩给林阳,一个自己背上。
“走吧。天亮之后,监狱那边就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