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虚掩上了。
她走到床边,在方晓东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坐得笔直,腰背绷着,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方晓东侧过头看她。
侧脸在灯下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柔柔和和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霜霜。”
“嗯。”
“紧张?”
“没有。”她转过头来,嘴硬,“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话没说完,忽然不说了。
方晓东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冰凉的,指甲掐进他掌心里。
“别怕。”
“我没怕。”她还是嘴硬,可声音已经软了,“我就是——”
她没说完。
方晓东低下头,亲在她手背上。
很轻。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东哥。”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方晓东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可没哭。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可睫毛已经抖得不行了。
“我从小就喜欢你。”她轻声说,轻得跟风吹过似的,“你当兵走的那天,我站在巷口,看着你背着行李走远了,我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出了那些事——”她顿了顿,喉头滚了一下,“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里面的那几年,我想过好多回,想你会娶谁当老婆,会有几个孩子,会不会彻底忘了我长什么样。”
方晓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没给他机会。
“可你没有。”她的声音终于带出了颤音,“你把我救出来,给我开店,给我自尊,给我——”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着的手。
“你给了我一个家。”
方晓东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那里有泪。
“霜霜。”他的声音有点哑,“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他手指上,烫得厉害。
他没擦,只是用掌心把那些泪接住。
然后他低下头,亲在她额头上。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亲在她眉心。
亲在她鼻尖。
亲在她嘴角。
她闭着眼,睫毛在抖,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起伏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东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