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每一件衣服针法都不完全一样,但每一针的走线密度、角度、力度,是机器永远替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欧洲那边已经有人在注意唐朝了。巴黎有一家老牌买手店主动联系过我们,伦敦那边也有意向。销售业绩逐月稳定增长,但上升幅度就这么多,产能卡在那儿,好多学徒还没出师,急也急不来。”
方晓东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太适合这个岗位了。做得很好。”语气很平,分量却不轻。
柳眉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白兰地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这一杯倒得很满,琥珀色的液面几乎要溢出杯沿。
方晓东注意到她倒酒的手势,皱了皱眉:“你慢点喝,多吃点菜。”
“我……高兴嘛。”柳眉斜睨他一眼,又喝了一口。
话题慢慢从工作荡开了。
柳眉开始问他泰国、缅国的事,问那边的天气,那边的吃食,那边的人。方晓东一一回答,话语精简,但每个回答都很有耐心。
柳眉问得很细。
比如:“你在那边想家吗?想林家姐妹吗?”
比如:“一个人在那头,晚上都做什么?”
比如:“以后一年要在那边待多久?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方晓东没有嫌她啰嗦,都笑着如实回答。
但柳眉看他的目光越来越黏,越来越沉。
一瓶白兰地快见底了,她又伸手去开第二瓶。
方晓东急了,一把按住瓶身:“差不多了,再喝要醉。”
柳眉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但更多的是另外一种东西——积攒了很久,再也压不住的东西。
“方晓东。”她忽然喊他全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
方晓东没松手,也没松口:“来汇报工作嘛。咱们不仅是同事,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柳眉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不甘,“方晓东,你别跟我装糊涂。汇报工作?我大过年的,下着雨,不在宿舍待着,跑你这儿来汇报工作?”
她用力抽走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大半。
“我就是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我离婚都大半年了,我不害臊。”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但方晓东听得一清二楚。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