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维港特有的咸湿气息,闷热,黏糊糊的。
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这个刚从酒店里走出来的年轻人要去哪里。
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方晓东拉开车门坐进去,猛子跟上来,把行李包往脚边一扔。
“启德机场。”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霓虹灯的光从车窗外一闪一闪地照进来,在方晓东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说话。
猛子也没说话。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低鸣,还有收音机里飘出来的粤语歌。是艳芳唱的《千千阙歌》。
方晓东听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这首歌,还是他送给她的。
他笑了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陆军那边他不担心。娜波守着山路,克伦旅的人在山里打惯了游击,政府军来一个师也是白给。
麻烦在海上和天上。
那两艘炮艇只是开胃菜,是小麻烦。
真正让他心里打鼓的是那几艘新买的021导弹艇——装备是到了,人也上舰了,可到底行不行?他心里没底。
出租车拐上机场高速,速度提了起来。
方晓东睁开眼,从兜里摸出烟,刚要点,想起这是在车上,又塞了回去。
猛子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想说什么就说。”方晓东头也没转。
“东哥,咱又要打仗了吗?”
“嗯。”方晓东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早晚要打的。只要苏联人不伸手,仰光的政府军翻不起什么浪。”
猛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在启德机场航站楼门口停稳。方晓东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停机坪上的风比市区里大得多,吹得他的衣摆噼啪作响。
远处跑道上,东远号的航行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大富豪航空公司派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方先生,东远号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方晓东点点头,大步往停机坪走去。
猛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跑道边上踩得很重、很实。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引擎的低啸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胸口发闷。
方晓东踩上舷梯,没有回头。
进了机舱,他往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猛子坐到他旁边,拉过安全带扣好。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引擎的啸叫骤然拔高。
东远号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机头一抬,腾空而起。
维港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