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是硬生生压着的那种无力感。
没有飞机。没有雷达。没有像样的防空导弹。就靠这么些高射机枪和几门老37炮,简直就像拿着竹竿去捅老鹰。
第五轮的时候,情况终于变了。
也许是飞行员被连续俯冲的顺利冲昏了头,也许是被地面的火光晃了眼,一架T-33A在投弹后没有及时拉起。
它的机头压得太低,高度一路往下掉,机身擦过城北的山脊线时,几乎能看清机身上涂的那枚缅军徽章——一只金色孔雀。
“打!!!”
周志鹏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
四门37高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
弹道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曳光弹画出的轨迹像无数条烧红的铁丝,从四面八方缠向那架飞机。
第一轮齐射擦着机尾飞了过去。
炮手们飞快地摇动手轮修正,炮管追着飞机的航迹移动。
第二轮齐射。
几发炮弹同时咬住了机翼。
火光炸开的瞬间,方晓东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左机翼从中间断裂,碎片像纸片一样飞散,机翼油箱被点燃,一条长长的火尾拖在飞机后面。
飞机没有立刻坠毁。
它歪歪斜斜地朝北飞了两三秒,飞行员似乎在拼命拉操纵杆。
然后机头猛地向下一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拖着浓烟和火焰,一头扎进了城北的山林里。
轰——!!!!
爆炸的火光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燃烧都漂亮。
火光中能看见被炸飞的树枝和泥土,像一朵绽开的黑红色的花。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有人把钢盔摘下来扔向天空,有人瘫坐在弹药箱上大口喘气,有人搂着旁边的战友又喊又叫又哭。
但方晓东没有笑。
望远镜里,剩下的七架T-33A已经重新编队。
他们没有继续俯冲,而是转向北面,加速,消失在海上的夜空中。
应该是油料不多了,该返航了。
阵地上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还沸腾的空气突然冷却了,只剩下硝烟味和炮管冷却时嗞嗞的声响。
一个年轻的高炮兵坐在炮位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方晓东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猛子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步枪枪管还是烫的。他的眼眶红着。
“猛子。”
“哎。”声音是哑的。
“传我命令。把损失的数字统计上来。另外,让城外的车队现在就出发,连夜进山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