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林阳的声音冷下来:
"移民过来的人,我们都是做了登记的,发了证件的。照理出什么意外,也该有男有女。这四个全是年轻女性,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像被人提前清理过。"
方晓东一直没吭声。
他绕着四张水泥台,慢慢走了一圈,在最后一具尸体前停住脚。
四具尸体的姿势,各有不同。有的蜷着,有的弓着,眼珠外突。
死前似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具体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是一种直觉。
说实话,他方晓东尸体见得多了。可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还是头一回见,心里有些膈应。
也就膈应了一下。
他看了看秦医生,又看了看林阳。
"法医尸检,只查肺和胃吗?"他指着四具尸体说道:
"我看这四具尸体的姿势各不相同。真被捂住嘴、勒住脖子的人,死前会拼命去掰那只手,去扯那根绳,身子是拧着的、挣着的。这四个不是。倒像是——没法呼吸,自己憋死的。"
"什么?"
秦医生一怔,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丧失呼吸功能?方主席……我……我不是专业法医。"
"我知道你不是。"方晓东指了指他面前那具女尸,"但你手术做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
"把她的下消化区域,再理一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医生皱起眉。
他想说什么,看了方晓东一眼,又咽了回去。重新戴上口罩,弯腰,执刀。
刀刃划开泡白的皮肉,没有血。他的手很稳,一层一层往下探。
屋子里静得只剩器械磕碰的轻响。
探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秦医生?"林阳上前半步。
秦医生没答。他把腹腔又拨开了一些,凑近去看,看了足足有五六秒。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头。口罩上方那双熬红的眼睛里,头一回有了点别的东西。
"方主席,"他的声音发紧,"您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