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账房指着纸张边缘,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的梅花暗纹,以及那股独特的松烟香味。
“这等顶级的澄心堂纸和徽州松烟墨,全广平府也找不出几家能用得起的。”
“这梅花暗纹,正是城西绸缎庄裴家的独有印记!”
金万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狞笑。
“好啊!我正愁找不着这背后使绊子的小鬼。原来是裴家那个不知死活的!”
“来人!拿上刁师爷的片子,去府衙调人!”
这天傍晚。
林家大院里,陆远正陪着清月在院子里核对账目,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慌。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林家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满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半大少年,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青石板上。
正是裴轩的心腹小厮,阿福!
阿福连滚带爬地冲到陆远脚下,抱住陆远的腿,哭嚎声凄厉得让人心惊肉跳。
“陆相公!救命啊!救救我家少爷!”
陆远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他一把将阿福拽了起来,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裴兄怎么了?”
阿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血污。
“今日下午,金万贯带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衙役,直接踹开了我们裴家的大门!”
“他们拿着那告示,硬说我家少爷勾结山匪,造谣生事,意图谋反!”
“我家老爷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话,当场气得吐了血,差点晕死过去。”
阿福颤抖着哭诉:“老爷强撑着醒过来,为了保住少爷,亲自去库房拿了三千两银票,塞给金万贯求情。”
“可那金万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啊!”
“他收了银票,嘴上说不为难老爷,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他指使衙役不仅砸了少爷的院子,还当着老爷的面,把少爷打得半死!”
阿福嚎啕大哭,重重地在地上磕头。
“他们给少爷套上死囚的铁锁链,直接拖进府衙的大牢里去了啊!”
“陆相公,您主意多,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爷吧!”
听到这番话,陆远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茶盏“砰”地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巨大的内疚与愤怒,像毒蛇一样死死绞住陆远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裴轩是为了帮他,是为了这天下士子,才落得如此下场。
在这不见天日的官僚倾轧下,他陆远,究竟该拿什么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