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的第一个年夜饭,陆远没有摆什么主仆的架子。
他让燕祁、石头、桂嬷嬷和春桃,全都坐到了一桌上。
主屋的炭盆烧得旺旺的,一桌人热热闹闹地举起了酒杯。
“这一年,大家跟着我们一路奔波,辛苦了。”陆远温润地笑着,先干为敬。
“祝老爷明年春闱金榜题名!”下人们齐齐举杯,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吃过年夜饭,京城的夜空被璀璨的烟花彻底点亮。
巨大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宛如火树银花,照亮了半个天际。
京城的过年景象,比广平府不知要繁华壮观多少倍。
远处的朱雀大街上,隐隐能听到喧天锣鼓和舞龙舞狮的欢呼声。
清月靠在陆远的怀里,两个孩子在暖阁的榻上已经玩累睡着了。
她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只觉得这世间最踏实的日子,莫过于此。
年节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的流淌。
这一个多月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插曲。
一家人已经对京城的生活节奏习以为常,小院里充满了家的归属感。
但他们依旧保持着谨慎与低调。
出门采买绝不惹事,陆远去文渊阁也是独来独往。
在这深不可测的京城里,他们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显山不露水,默默积蓄着力量。
寒风凛冽,转眼便到了二月初九。
这便是大景朝三年一度的春闱,正式开考的日子。
这一日清晨,天还没亮,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倒春寒。
冷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清月早早地起了床,在小泥炉上熬了一锅浓浓的姜汤。
“相公,趁热喝了,去去寒气。”清月将瓷碗递到陆远手里,眼神中满是关切。
陆远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直达四肢百骸。
他换上了一身厚实的青色棉布直裰,外头罩了一件防风的粗呢大氅。
燕祁提着检查了无数遍的考篮,静静地等在院子里。
“娘子,等我回来。”
陆远握了握清月的手,没有多说那些豪言壮语。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而坚定,大步走出了温暖的小院。
宏伟森严的京城贡院,坐落在内城的正中央。
红墙黄瓦,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庄严猛兽,审视着天下汇聚于此的数千名举子。
陆远站在人流中,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
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现代经济学和严老夫子教导的八股精髓。
从县城到府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