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子侧头想了想,“跟韵窈绣的那朵荷花——”
“什么韵窈!”徐婉秋的脸拉下来了,把料子往怀里一收,“这是我们徐家祖传的手艺,我奶奶传给我妈,我妈传给我的。苏韵窈算什么东西,她也配跟我家的绣活比?”
石台子上坐着的周嫂子抬了下眼皮,没吭声。
旁边一个年轻军嫂探头:“婉秋姐,你以前没见你绣过花呀?”
“我以前不愿意显摆。”徐婉秋扬了扬下巴,“不过现在嘛——我打算把这个拿去县里的百货大楼,让那边的人给估个价。双面绣的东西,少说也得十几块。”
“十几块?!”
“那可不。”徐婉秋的嘴角翘起来,“百货大楼的柜台上,一条绣花手帕才卖两毛钱。我这可是双面绣,值钱着呢。”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两个军嫂从食堂那边过来打酱油,听到这边热闹,提着酱油瓶子也凑了过来。
徐婉秋把那块料子重新展开,托在掌心上,让后面的人也能看见。
阳光打在白色真丝上,牡丹花瓣的颜色从深粉到浅粉过渡,花心处的鹅黄花蕊根根分明。
“这绣工……确实好。”一个年纪大些的军嫂点头。
“那当然。”徐婉秋挺了挺胸脯,“我奶奶当年在京城给大户人家绣过嫁妆,一幅屏风能换二十块大洋。”
周嫂子从石台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家属院方向走了。
——
苏韵窈正在给李婶嫁衣上的第四朵梅花收尾。
院门响了,周嫂子探头进来。
“韵窈,你在呢。”
“嗯。”苏韵窈头没抬,手里的针继续走。
周嫂子走到窗前,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苏韵窈把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抬起眼看她:“什么事?”
“你……丢东西了没有?”
苏韵窈的手搭在绷架边缘,没说话。
周嫂子压低嗓子:“徐婉秋在供销社门口显摆一块绣了牡丹的白料子,说是她家祖传的。我看那绣法——”
“多大的料子?”
“巴掌大,白色的,肚兜的形。”
苏韵窈站起身,把银针别在缎面上。
她走到床尾,掀开笸箩上的碎花布,翻了两下,抬起头:“我给李婶闺女做的那块双面牡丹肚兜料子,不在了。”
周嫂子的嘴张开了。
苏韵窈把碎花布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线屑,声音平平的:“昨天有人从后窗翻进来的,窗台上留了个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