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门。
“赵政委!赵政委你出来!”
木板门被踹得哐哐响。
“你凭什么赶我们娘俩走!我男人的命换来的!你们当官的就这么对待烈属!”
她一边踹门一边嚎,嗓子扯得尖利。小磊蹲在地上捂着膝盖哭,被她一拽又站起来。
“小磊,你跪下!跪下给赵政委磕头!让他看看——”
屋里的灯亮了。
门从里面打开,周明兰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小磊,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徐婉秋,侧身让开。
赵冬青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白色背心和军绿裤子,脚上趿着布鞋,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
“闹够了没有?”
徐婉秋的嚎声卡了一下,随即拔得更高:“赵政委,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男人是为你们死的——”
“你男人是为国家死的。”赵冬青把搪瓷缸子搁在门边的窗台上,“不是为你今天偷东西、撒谎、撒泼死的。”
徐婉秋的身子晃了一下。
赵冬青看向蹲在地上的小磊,声音放低了一点:“小磊,起来,地上凉。”
小磊抹了把鼻涕,站起来,往徐婉秋身后缩。
赵冬青重新看向徐婉秋:“我把话说清楚。上报是组织程序,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但你今天干的事,在场几十号人都看着,谁也替你翻不了案。你现在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带着孩子闹到我家门口,有用吗?”
徐婉秋的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
周明兰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婉秋,孩子膝盖磕破了,你先带回去上药。”
徐婉秋低头看了一眼小磊,裤子膝盖处洇了一小片暗色。她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对面的土墙上。
赵冬青没再说话,退回屋里,木板门合上。
巷子里安静下来。
徐婉秋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小磊抱起来,转身往回走。她没再出声,头发遮着半张脸,脚步拖在地上。
巷子西头,李婶家的窗户帘子动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
团部办公室。
秦司衡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空白公文纸,右手捏着钢笔。台灯的光圈罩住纸面和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沉在暗处。
他下笔。
“关于烈属徐婉秋暂住家属院期间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报告——”
钢笔在纸面上走得快,字迹工整,没有涂改。他写了徐婉秋散布谣言的时间、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