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他声音里有一个极细的裂缝。
第四个钟头。
王医生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
“行了,使劲!”
苏韵窈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她的手指在秦司衡掌心里收紧,指甲刺进他的掌根。两颗指节的骨头嘎吱响了一声。
秦司衡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产房里只剩下苏韵窈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医生急促的指令声。
“再来一次!”
苏韵窈的脖子上青筋根根分明。她把牙关一咬,全身最后的力气从腰腹间挤出来。
下午六点十七分。
一声啼哭劈开了产房里停滞的空气。
哭声尖利、嘹亮,穿透了产房的木门,穿过走廊,一直传到卫生所大门外头。
门外蹲了一地的军嫂——李婶光着一只脚,陈秀芝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孙骐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所有人的脑袋同时抬了起来。
产房里头。
王医生把那个皱巴巴的、浑身通红的小人托起来,脐带还连着,嘴巴张得老大,哭声一浪盖过一浪。
“七斤二两。男孩。”
秦司衡看着那个小人。
他的手还被苏韵窈攥着,膝盖还跪在产房的水泥地上,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军装的领口还敞着——
他整个人的力气被抽走了。
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背靠着铁架子床的床腿,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举着——被苏韵窈的手牵着,够不到地上去。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王医生手里那个皱巴巴的、还在扯着嗓子嚎的小东西。
嘴张着,没出声。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翻上来,他拿左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完了,手背是湿的。
苏韵窈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湿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掉在枕头旁边。她的嘴唇干裂,上头还带着咬破的血痂。
她侧过头。
秦司衡坐在地上,一只手被她牵着,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军装后背蹭了一片灰。
“秦司衡。”
他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眶红着。
苏韵窈伸出手。
他愣了一拍,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床腿上,铁架子晃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指节交错着,他的指缝里还嵌着她掐出来的月牙印。
苏韵窈的嘴角弯了。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单薄得发颤。
“这是我们的孩子。”
秦司衡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