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在更衣室穿抗荷服。
抗荷服是特制的,两层布,中间夹着气囊。充气的时候能收紧,防止飞行员在高G机动时血液涌向下肢。
他穿得很慢。先是连体飞行服,然后套抗荷服,然后系降落伞背带。
旁边一个年轻地勤帮他扣扣子,手在抖。
刘大壮看了他一眼。
“抖什么?”
“没……没抖。”
“放屁。手都在哆嗦。”
年轻地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大壮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飞个铁疙瘩而已。又不是没飞过。”
他站起来,戴上飞行头盔。头盔是旧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玻璃钢。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然后转身,走出更衣室。
停机坪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刘大壮走到飞机下面,仰头看座舱。座舱离地三米,得爬梯子。
梯子是铝管的,轻飘飘,踩上去咯吱响。
他爬上去,跨进座舱,坐下。
窄。
真他妈窄。
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操纵杆在正中间,右手一伸就够着了。左手边是油门杆,行程很长,推到底能到加力位置。
他系好安全带,扣上肩带,拉紧。
然后检查仪表。
高度表归零。速度表归零。发动机转速表归零。油量表——八千升,满的。
他拿起头盔,戴上,扣好下颌带。氧气面罩挂上去,插好通讯线。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座舱盖。
座舱盖是加厚的,两层有机玻璃,中间夹着加热丝。防冰用的。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手柄。
那是抛舱盖用的。拉一下,爆炸螺栓炸开,舱盖飞掉。
但愿用不上。
地勤撤掉了梯子。
机务在下面举着红色信号旗,绕飞机检查了一圈。起落架销子拔了,进气道堵盖拆了,所有舱盖锁好。
机务跑到机头前面,举起双手。
交叉。
可以开车。
刘大壮深吸一口气。
左手推油门杆。右手按着启动按钮。
发动机开始旋转。
先是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有人在吹哨子。然后是低沉的风扇声,转速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响。
喷管后面喷出一股热浪,卷起戈壁滩上的沙土。
地勤们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眼睛。
两台发动机都启动了。
噪音巨大。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只能打手势。
刘大壮检查发动机参数。转速、排气温度、滑油压力,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句。
“塔台,尖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