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分钟。
会场的灯暗了。
不是全暗——是那种电影院开场前的暗——主灯关了,只剩两侧的壁灯和主席台上方的一盏射灯。
射灯打在红绒布上——绒布的颜色在灯光下变深了——像凝固了的血。
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自觉安静——是那种灯一暗你就本能的闭嘴的反应——跟电影院一样。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咔嚓——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蟋蟀。
有人在咳嗽——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捂住了嘴。
赫脱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笑的很轻——只有助手看见了。
"好戏要开场了。"他低声说。
助手把那份六页纸的新闻稿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平放在腿上——随时准备用。
……
后台。
陈远志整了整领带——第三遍了——其实不需要整——领带很正——但人紧张的时候总得干点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建。
林建还是那副德行——靠在墙上——眼睛闭着——怀里抱着"轩辕一号"——像一个在火车站候车室里等车的农民工——区别在于农民工怀里抱的是蛇皮袋子。
"老林。"陈远志轻声说。
"嗯。"
"该上场了。"
林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亮的有点吓人。
不是兴奋的亮——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亮——冷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轩辕一号"——屏幕是黑的——休眠状态——玻璃面板像一面小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
"走吧。"他说。
站直身体——把"轩辕一号"夹在腋下——像夹一本书——走向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