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线一条条拉。
“老邢,这机器还挺新。”一个兵说,“可惜了。”
“可惜个屁。”邢满囤叼着烟,手里不停,“我炸桥那会儿,铁路桥比这值钱多了,说炸就炸。爆破这活,跟给新媳妇梳头一样,手稳。”
四点零四分。布药完毕。
全队撤到三里外山脊。王虎看表。
十分钟后,他把起爆器塞给邢满囤:“你来。”
邢满囤搓搓手,按下去。
先一声闷响。地皮一颤。
接着连上了。
火球一个接一个往天上翻。反应釜掀到半空,翻了两个跟头,砸回山谷。蒸馏塔从中间折了,慢悠悠倒下去,跟喝多了酒的人一样。
最后是成品库和油库。两朵大火并成一朵,把整条山谷照的跟大白天一样。
热气隔着三里地扑脸。
猴子张着嘴:“乖乖。比我老家过年放炮仗带劲。”
王虎:“放屁。过年图喜庆。这是给阎王爷烧房子。”
豆腐小声说:“队长,这厂子……就这么没了?”
“没了。”王虎拍他后脑勺,“走。回去吃早饭。”
天边泛白。
火没灭。
烧了一整夜。到第二天天亮还在烧,到第三天还有烟。半边天空都给照亮了,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后来当地的山民传话,说那天晚上山里起了天火,烧的红通通的,老人都说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
战利品是三天后清点完的。清单送到林建桌上。
成品白雾,两百三十七桶。黑色塑料桶,每桶五十公斤。
原料,二十多吨,堆了半个山洞。
美钞,两麻袋。新的,连号的。清点完,四十七万。
账本,三本。记着发货、收款、给顾问的开支。
电台,一台,星条国造。
方启明念完,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钱?”方启明问。
“造册,交公。一分不动。”
“货呢?按老规矩,销毁?”
林建没说话。他走到窗前。四月的北京,杨树抽芽了。
他看了半天窗外。
“不销毁。”
方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林建转过身。
“把他们自己的货,还给他们。”
陈远志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端着搪瓷缸子进办公室,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
“老林,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东西运出去,进了谁的手,咱管不住。”
“不用管。”林建点上烟,“他们怎么送进来的,我们怎么送回去。走他们自己的路。澜沧江的竹筏,公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