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争打了这些年,星条国国内本来就在闹。这片子一放,等于往柴堆上浇了桶油。
退伍兵戴着勋章上街。民权运动的集会上,有人用放映机把《灯塔下的阴影》的片段打在墙上,几百人坐在马路上看。
年轻人的标语换了一茬。过去写“我们要和平”,现在多了一句——
“先把自己的影子擦干净。”
统领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十二月的民调出来,支持率跌到百分之二十九。没有哪个统领在这个位置上待过这么低的数字。
有个电视评论员在节目里说俏皮话:“百分之二十九。再往下,就该用鞋码算了。”
这句话当天传遍全国。
好莱坞被点名了。上面给几家大制片厂开会,意思很明确:人家拍了部片子把咱们黑成这样,你们得还手。拍点正面的,拍咱们的光荣伟大。
钱拨下来了。预算不小。
制片厂赶工期,三个月拍出一部《灯塔永不灭》。大场面,大明星,大配乐。首映式铺了红毯,全国宣传。
上映第一周,票房惨淡。
第二周,更惨。
影评人写的刻薄:“我们花了两千万美元,拍出一部让人在电影院里睡觉的电影。龙国人花了不到二十万,拍的我们全国睡不着觉。”
更绝的在后头。有个反战组织包了一场《灯塔永不灭》的场子,电影放到一半,集体起立,合唱了一遍《妈妈的信》,然后走人。
第二天上了报纸,标题是——《灯塔灭了》。
赫脱的日子也不好过。
秘书深夜送文件进去,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瓶安眠药。
一张《灯塔下的阴影》的海报。
“国务卿先生,这两样,您看哪个?”秘书开了个玩笑。
赫脱抬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我看海报。”他说,“药越吃越没用了。”
联合国那边,星条国的代表又跳出来,说龙国搞“文化侵略”。
陈远志看到这份电报,乐了。缸子往桌上一墩:
“去年他们说我们的书是洗脑,今年他们说我们的电影是文化侵略。合着他们泼脏水叫自由,我们还个镜子,叫侵略?”
林建抽着烟:“理亏的人,嗓门都大。”
“这话我得记下来。”陈远志掏出小本子,“回头外交部的同志能直接用。”
“别记。”林建说,“直接让发言人照这个意思说。”
……
一九七二年的最后几天,北京下了头一场雪。
林建的办公室,炉子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