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精明的面孔上,此刻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一面打磨了几十年的铜镜,照什么都清楚,却永远不让人看穿镜子背后藏了什么。
“好。”裴佔点头,“我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不过,爷爷。”他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穿堂风,“您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安排就能改变的。”
裴振坤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孙子远去的脚步声,浑浊的眸子里终于泛起深不可测的光。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地啜了一口。
“你太像你父亲了。”
……
一周后,F国回云城的航班,下午两点四十落地。
裴佔站在贵宾到达通道外,秦朗在旁边翻着平板上的资料。
“顾晏溪,二十六岁,F国索邦大学珠宝设计与鉴定专业博士,母亲早逝,父亲在她十二岁时因矿难去世,由祖父顾鹤年抚养长大,顾鹤年三年前病逝于F国巴黎,名下资产已清算完毕,所剩不多。”
秦朗翻到最后一页,顿了顿,“干净得有点过分。”
裴佔瞥了他一眼。
秦朗把平板收起来,识趣地闭嘴。
通道门打开,旅客陆续走出。
裴佔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拖着银灰色行李箱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黑色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低髻,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沉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顾晏溪看到裴佔的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也不是刻意矜持,而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辨认。
然后她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在距离裴佔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
“裴先生,您好,我是顾晏溪。”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客套。
裴佔点头,“顾小姐,一路辛苦。”
“不辛苦。”顾晏溪直起身,目光自然地扫过裴佔身后的秦朗和两名随行人员,“让您亲自来接,是我的不好意思,原本说好了自己打车就行。”
“是我爷爷的意思。”
顾晏溪笑了一下,不勉强也不推辞,“那就多谢裴老先生,也多谢裴先生。”
秦朗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路上,顾晏溪没有主动攀谈,也不东张西望。
经过免税店时,她的视线在橱窗里一套珠宝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收回。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珠宝设计从业者的职业本能。
上车后,裴佔坐在后排左侧,顾晏溪在右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