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陈望津。”羌蕊吐出这个名字，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他现在在哪儿？”
白敬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嘴唇嗫嚅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他三级伤残，终身轮椅，住在一所白氏集团控股的疗养院里。”羌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知道的，是你当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是她心里的最后一根刺。
如果这根刺不拔掉，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敬辞沉默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像在泣血。
“我没推他。”
“他是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他那天约你见面，我提前去找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永远离开你，他不肯，还用你来刺激我，说你迟早会厌倦我这种阴沉的穷小子，回到他那种人的身边。”
“我当时……快疯了，我承认我打了他，他滚下楼梯之后，我明明可以送他去了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但是我没有。”
白敬辞的拳头，在被子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把他送进了那家疗养院，我买通了医生，伪造了病历，我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离不开那个地方。”
“我用我最厌恶的，白家的权势，毁了他的人生。”
“因为我怕。”他睁开眼，通红的眼睛里是无尽的痛苦和自厌，“我怕他好了以后，会再来找你，我怕他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当年的我，除了你，一无所有，我输不起。”
“所以，你恨我是对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自私，控制欲强的混蛋。”
他说完了。
像一个罪人，终于在神明面前，完成了自己最终的忏悔。
羌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切，和她猜的差不多。
狠，是真的狠。
但那份狠戾背后，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恐惧。
“说完了？”她问。
白敬辞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嗯，是挺混蛋的。”羌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白敬辞的身体，重重地颤抖了一下，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然而，羌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是。”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为我做的那些混蛋事，我准了。”
白敬辞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