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确认战死。”斥候的声音带着哽咽,从怀中掏出一件染血的信物,双手呈上,“断后的弟兄们……几乎全军覆没,这是仅剩的兄弟带出来。”
“据兄弟们说,叛军正在打扫战场,说是……说是张将军至死未倒,手中还握着刀。”
营地瞬间安静了。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所有人都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那些正在喝粥的士兵,捧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正在擦拭兵器的,刀停在膝上。那些躺在草堆里闭目养神的,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渐渐红了。
秦安接过信物,入手冰凉。
他认得这件东西,那是张旭一直贴身佩戴的护身符,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缓缓攥紧手,掌心被信物的棱角硌得生疼。
罗开猛地转过头去,拳头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砸得树皮飞溅,手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咬着牙,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程知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胡茬淌下来,浇在胸口的旧伤上,烧得他龇牙咧嘴。
他放下酒囊,却没再喝第二口,只是愣愣地望着篝火,眼神空洞。
秦安没有哭。
他将信物小心地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篝火映着他的脸,那上面没有泪痕,只有风吹日晒后的粗粝。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清晰地传开。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那些红着眼眶的,那些咬着嘴唇的,那些握紧拳头的,全都望着他。
“张将军死了!”秦安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他带着五千弟兄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得更远,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谁都可以哭,但我们不能。谁都可以倒下,但我们不能,谁都可以放弃,但我们不能。”
他猛地拔高声音,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
“因为我们的命,是张将军和五千弟兄拿命换来的!我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流眼泪,没有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我们要活下去,要冲出去,要让他们的死,值得!”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出去!”
紧接着,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为张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