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画戟,即便经历了连日恶战,依旧沉稳如山。
王冲眯起了眼睛。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过青石峪生擒他儿子的事,听过裴基四万大军被他一击而溃的事。
起初他以为是夸大之辞,可现在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秦将军。”王冲开口了,声音被风送下城墙,在战场上回荡,“你可知道,你身后的那个朝廷,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秦安没有答话,只是勒着马,抬头望着城上。
王冲继续说道:“大兴气数已尽,看看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皇帝昏聩,朝臣倾轧,奸党乱政,百姓流离失所。”
“你为之拼命的朝廷,连自己的将士都养活不起,你们的粮饷拖欠了多久?你们的军械修缮过几次?你们的伤兵,朝廷可曾过问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起来:“秦将军,你是个人才,我从一开始就关注你,百济战场上的‘秦十城’,以一己之力破我儿王腾一万大军的少年将军,你这样的人,不该为一个将死的朝廷陪葬。”
“你若愿降,我王冲以王家数百年声誉作保,保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王家在洛城有一座庄园,良田千亩,奴仆数百,尽数归你。”
“你若愿留下,便是我王家的座上宾;你若想走,我也可以赠你盘缠,送你远走高飞。”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哄。
“我有一女,年方二八,容貌才华皆算出众,你若愿入我王家,我便将她许配于你。”
秦安身后的将领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看向秦安。
秦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首领开的价,确实不低。”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
“高官厚禄,良田美宅,还有一位千金小姐,说实话,我都有些心动了。”
王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秦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王首领这么有诚意,不如下来,咱们面对面谈谈?”
秦安的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让罗开差点笑出声。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秦安继续道:“王首领你看,我秦安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您说要把令嫒许配给我,总得让我先见见未来的老丈人吧?您站那么高,我仰着脖子说话也累,您下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这桩婚事,我看有戏。”
王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来?
下到秦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