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推到桌子中间。
“刘桂芬指认,主谋是唐富贵。”
“唐富贵指认,刘桂芬用农药威胁,并指认唐月参与望风。”
“三位,各自说的话都在上面,过来签个字,确认一下吧。”
签什么字?
这签了字,不就是把罪名认下来了吗?
唐富贵、刘桂芬和唐月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谁也不敢动,只是紧紧盯着那本记录本。
他们不签字的举动,反而坐实了心里的鬼。
唐乔收回了目光。
她把那张彩礼两清字据拿回来,又从老会计桌上抽了一张空白纸,拿起笔,在上头修改起来。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考虑到唐家二位蓄意伪造欠条,并延误救治,情节严重。现经大队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唐家自愿放弃那张伪造的五百元欠条,承认其无效,并保证永不再提。”
“第二,顾家所付五百元彩礼,已完全覆盖本次婚嫁所有往来费用。自今日起,唐家父母及亲属,不得再以任何名义,向唐乔及顾家索要任何钱粮财物。”
她写到这里,特意加了一句。
“第三,今后若有特殊情况,确需帮衬,索款要求必须先经红旗村大队部审核、签字、盖章,方可进行。”
这最后一条,彻底堵死了唐家以后私下上门耍赖要钱的所有路子。
写完,她把笔放下,将这张修改过的字据,推到了唐富贵面前。
“签字,按手印吧。”
唐富贵看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知道,只要这手印一按,唐乔这个女儿,就再也不可能成为他们家的摇钱树了。
他还在犹豫,还在挣扎。
就在这时,大队部的门被猛的推开,侯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乔姐!赵书记!”
他扶着门框,大声喊道。
“我刚从公社回来!用那的电话给派出所问了!人家公安同志说,只要这边提供物证和人证,他们马上就能派人过来调查取证!”
派出所马上派人来。
这几个字,是压垮唐富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脸上的顽抗和算计,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恐惧。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满罪证的字据,又看了一眼门口,就像已经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
最终,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才写下了“唐富贵”三个字。
他又抓起桌上的红印泥,把大拇指狠狠的按进去,再重重的盖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一个鲜红、凌乱的手印,落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