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张图纸翻过来。
纸的背面很干净,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个日期,旁边还有修改的记号。
她抬起眼,看向朱庆发。
“厂里的正式图纸,应该有编号,有车间的章,还有领用记录。”
“这三张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笔迹,和试样用的尺寸。”
朱庆发被问得一噎,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从厂里带出来的!就是厂里的!”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人事干事,这时抱着登记册,冷着脸上前一步。
她翻开册子,用笔尖重重点了点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宋玉兰,临时工的名字已经划掉了。从现在起,你跟服装厂没关系。”
“厂里不承认你有资格画图,更不承认你拿出去的东西。她手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得交回来。”
这话一出,宋玉兰刚刚挺直的背脊,又垮了下去。
三个晚上,她趴在宿舍窗边的木箱上,用走廊的灯画图。
白天刷厕所,晚上帮车间收废线头。
手上裂了口,她用布条缠住,怕血滴到纸上。
她做出半件样衣时,还以为靠这份手艺,能留在厂里。
如今,连临时工牌子都被收走了。
被开除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周围的工人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情,有可惜,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朱庆发又得意起来,嘲弄的看着宋玉兰。
宋玉兰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印子。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抬起头,对着唐乔说。
“同志,能……能借你的笔用一下吗?”
唐乔从口袋里拿出记账用的铅笔递给了她。
宋玉兰接过东西,在厂门口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那几张图纸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在那张画着短外套的图纸背面写下一行字。
“图稿由宋玉兰私下绘制,如涉及厂内资料,愿配合核查。”
写完,她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
“你们谁有印泥?”
唐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印泥。
朱玉兰轻声道谢,打开印泥盒,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按下了红指印。
她把自己彻底摆到了朱庆发的对立面。
要么证明图是她的,要么就背上偷窃和撒谎的双重罪名。
“你还敢写!”
朱庆发气得脸上抽了抽,冲下台阶,抬手就要去抢地上的图纸。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一根木杖“啪”一声横在了他面前。
木杖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带起的凌厉杖风让他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朱庆发的手吓得缩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