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着一个少年,大概十来岁的模样,瘦削苍白,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坐在床上,低着头专注地阅读。
那些让谢必安有点儿厌烦的声音又来了。
“听医生说这孩子一直都是住在医院的,可怜哦……”
“什么病这么折磨一个小孩子?”
“听说没有得病,就是天生身体弱……”
“可怜哦,这么小的孩子,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谢必安嘴角抽搐。
病床上的人不就是他吗?
白雾再次翻滚。
场景又发生变化。
这一次,少年长大了。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双眼紧闭,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
病床边围满了各种仪器,心电监护、输液泵、呼吸机……
各种管线缠绕在他的身上,将他牢牢地困在这张病床上。
声音随之响起,夹杂着各种情绪。
惋惜、震惊、不解、同情……
“这一次他熬不过去了。”
“他得了癌症。”
“怎么会呢?”
“我们一直都在看顾他的身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谁知道呢?也许这孩子享福去了……”
“享福去了……是啊,不用再受罪了……”
享、享福?
当牛做马也能算是享福吗?
谢必安在心中发出深刻的质问。
“这幻境还真够没水平的。”
谢必安决定收回之前对墓室的评价。
前面七个墓室设计得的确挺有水准,一到最后的墓室全拉完了。
这个幻境对谢必安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他曾经的人生确实卧病在床,身体差得一塌糊涂。
可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而绝望过、崩溃过、放弃过。
谁说躺在病床上的人生就注定没有一点儿光彩了?
不要对病人有刻板印象好吗?
他的身体虽然被囚禁在那间小小的病房里,可他的精神从来没有被囚禁过。
这个幻境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无聊的重播。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白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向两边退去。
一切的声音和场景全部消失,就连白雾也逐渐散尽。
熟悉的墓室重新出现在谢必安的视线中。
不仅如此,谢必安还看到一尊青铜麒麟伫立在他对面。
麒麟大概有两米高,通体青黑色,铸造得极为精细。
四蹄踏在云纹之上,昂首挺胸,双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