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全褪去,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
他的魂体站在他自己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张沾满泥土苍白的脸,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释然。
谢必安一般不会跟他们对话,像没有听见年轻士兵的声音,但他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年轻士兵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恐惧,只感觉身体变得无比轻盈,飞入黑色的漩涡之中。
消失在漩涡中之前,他朝着谢必安笑了笑。
还有一些阴魂,在进入地府之前,会重复问一个相同的问题。
“战争会胜利吗?”
“我们会胜利吗?”
问这个问题的不只是士兵,还有死在战争中的老百姓。
望着阴魂们期盼的眼神,谢必安实在是做不到忽视。
对着问出这个问题的阴魂们点了点头。
看到谢必安点头,阴魂们脸上紧绷的肌肉忽然放松。
执念顿消,他们朝着黑色的漩涡飘了过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安静从容地消失在漩涡之中。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阴魂都那么平静。
有一些阴魂充满怨恨。
他们想要一个说法,想要一个交代。
在看到谢必安的时候,他们会愤怒地发出质问:
“你们看着国民受苦,为何不现身?”
“你们有力量,为什么不能帮帮活着的人?”
“为什么不能阻止这一切?”
“为什么看着他们死!”
“看着他们被炸死、被烧死、被杀死、被活活饿死……却什么都不做?”
质问声尖锐,阴魂的脸在谢必安面前扭曲。
谢必安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阴魂,任阴魂宣泄痛苦。
无论战争有多惨烈,他都不能插手。
一旦插手了战争,就再也无法停下来。
干预的范围会越来越大。
到最后,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他的玩具。
他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塑造它、改造它、玩弄它。
到那时候,他和犼麟,又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平静还是愤怒,无论是释然还是怨恨,阴魂最终都会被送入地府。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宣泄痛苦不会改变阴魂的结局,谢必安也不在意阴魂的质问。
人与人之间尚且无法互相理解,他又怎么会强求人来理解他一个阴差呢?
就这样,谢必安三人一路走,一路停,一路送,一路埋。
他们穿过辽东的山岭,走过华北的平原,渡过汹涌的大河,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
他们从被炸毁的桥梁上小心翼翼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