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等谢必安再睁开眼的时候，寺庙房间的窗纸上已经透进了灰蒙蒙的天光。
昨天跟老喇嘛说了一番话后，他和黑瞎子就在中年喇嘛的带领下，来了客房休息。
他起身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和松枝混合的清冽味道。
天亮了，但雪没有停。
细密的雪花从低垂的天幕里无声洒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
远山、经幡、院墙上的玛尼堆，全都被厚厚的积雪模糊了轮廓。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黑瞎子也起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伸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嘴里嘟囔着“这地方睡觉是真舒服，没有一点儿噪音，就是太冷了”。
“年轻人，注意补钙吧，你有点儿骨质疏松。”
听到他骨头嘎嘣响，谢必安友好地提醒他。
黑瞎子：“……”
年轻人？
他不是年轻人，老年人补钙也没用啊！
黑瞎子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谢必安可不知道黑瞎子在心里想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那个盘坐在雪地里的人身上。
张起灵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
他身上已经堆满了雪，厚厚的一层。
整个人像是被雪重新塑造了一遍，成了一尊沉默的雪像。
整整一个夜晚，他都没有休息。
好在出发前，谢必安把他的身体养的够好，否则哪儿能支持他在冰天雪地里冻一整晚。
谢必安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雪地里的张起灵。
黑瞎子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发出感慨：“敲了一整晚啊！”
他们就这么站在屋檐下，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那个手上动作不停的人身上。
忽然。
锤子停下。
持续一整夜的清脆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下。
张起灵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堆积在他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砸在他脚边的雪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在意那些还挂在他肩头和发间的残白，只是握紧手中的石头，朝着正殿走去。
一步一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正殿的门槛。
石头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
没有人知道他将石头雕刻成了什么形状。
谢必安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张起灵跨过门槛，消失在正殿幽暗的光线里。
从他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
张起灵的脚步停在老喇嘛面前，他站得很直，然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