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先至。
一股像是要把整个大地掀翻的狂风,裹挟着数以万吨计的黄沙,劈头盖脸地砸向车队。
沙子打在车身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噼啪声,像是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铁皮。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就被沙子糊满了,外面的世界从清晰变成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身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底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谢必安坐在后座上,旁边的车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面沙黄色的幕布,什么都看不见。
他能听到风在车外呼啸而过的声音。
那声音都不像风了,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发出低吼,震得人的胸腔都在发麻。
漫天的黄沙遮蔽天日,车里暗得像黄昏。
明明还是大白天,却什么都看不清。
坐在黑暗里,他们的耳边是风的咆哮和沙子打在铁皮上的爆响。
谢必安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世界末日。
他转过头,在昏暗中看到张起灵的侧脸。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他旁边,面容平静。
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亮着,像是两颗不会被任何风沙熄灭的星子。
黑瞎子缩在座椅里,看上去马上又要睡着了。
谢必安真是羡慕他能随时随地拥有婴儿一般的睡眠。
车里没有人说话。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风声和沙子敲打车身的爆响。
时间在这种封闭黑暗的环境里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了。
前一刻还是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后一刻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黑瞎子伸手抹了一把车窗内侧凝结的水汽。
凑近玻璃往外看,他只看到一层厚厚的黄沙糊在外面。
他推开车门,车门只推开一条缝就卡住了。
沙子堆到了车门的半截高。
他用力顶了两下,才把车门顶开一条能挤出去的缝隙,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外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沙漠还是那片沙漠。
但所有的沙丘都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铲子重新铲过了一遍。
低洼处被填平,平坦处堆起了新的沙丘,整个地形被这场风沙彻底改写了一遍。
他们的三辆皮卡歪歪斜斜地停在沙子里。
车轮深深地陷进了松软的沙层中。
车身上糊满了沙子。
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沙壳。
车漆被沙粒打磨出了无数细密的划痕。
其他人也陆续从车里钻了出来。
士兵们开始从车斗里往外掏铁锹和木板。
几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