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放大了好几倍。
像三个鬼鬼祟祟的巨人。
黑瞎子钻进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睡觉他也不摘墨镜,就架在鼻梁上,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看惯了黑瞎子戴墨镜的样子,谢必安都觉得墨镜是黑瞎子脸上长出来的器官了。
黑瞎子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上那盏摇摇晃晃的马灯,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里的沙漠还真是熟悉。”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回味着什么:“有一种回到当初青海的感觉。”
谢必安躺在中间的睡袋里,已经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话,他又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帐篷外面有人在走动,是值夜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望着帐篷顶上被马灯映出的暖黄色光圈,他忍不住接了一句:
“我们在青海的时候,可没现在条件这么好。”
沉默一瞬,黑瞎子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当时还是在沙漠里遇到的你。”
黑瞎子的声音轻下来:“看来一切都是命啊。”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马灯的火焰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声。
张起灵躺在谢必安的另一侧,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平稳均匀,但谢必安知道他没有睡着。
张起灵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更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再接黑瞎子的话,谢必安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帐篷外的风声低低地呜咽着。
在风声里,谢必安逐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必安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弄醒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耳边,是睡袋摩擦的声音。
弄出这种动静的一定是黑瞎子!
谢必安睁开眼,帐篷顶上那盏马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灰白色的晨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间透进来,把整个帐篷映成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然后他就看到身边的张起灵已经从睡袋里坐了起来。
不是刚刚坐起来的,而是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他的睡袋拉链拉开了一半,上半身露在外面,盘腿坐在防潮垫上。
晨光从帐篷的缝隙间落在他脸上,勾出他侧脸的轮廓。
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冷峻安静。
他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帐篷紧闭的门帘上。
谢必安:“……”
真没想到是张起灵。
还真是冤枉黑瞎子了。
没办法,谁让张起灵和黑瞎子在他心里一个灵珠一个魔丸。
坏事他都第一时间想到黑瞎子。
这就是口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