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重伤,彻底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瘫倒在地,满心绝望,低声忏悔:“我错了……匈奴真的会再次大举进攻……是我们不听苏大师的劝告,是我们咎由自取……”
带着这份迟来且无用的忏悔,温景然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后,漫天黑蝗依旧不曾停歇,转瞬之间,他的身躯便被啃噬干净,只剩一具惨白带血的森森白骨。
城楼上的守城士兵下场尽数相同,片刻之间,尽数被黑蝗啃食殆尽,化为一具具冰冷白骨。
城墙另一侧,傅景仁、傅景锋兄弟二人并肩值守,已然苦等了整整一日。
皇帝曾亲口许诺,只要二人办妥交代之事,便恢复他们的官职,免去守城戍边的苦楚。
可一日将尽,预想的圣旨迟迟未至,兄弟二人只能互相宽慰,笃定皇帝绝不会食言,或许明日便会传来封赏旨意。
他们全然不知,此刻皇宫之中,皇帝早已满心悔意、怒火翻腾。
他后悔当初听从旁人劝说,逼迫苏轻鸢远嫁匈奴,亲眼目睹苏轻鸢在两军阵前被匈奴大王子百般折辱、肆意欺凌,他痛彻心扉。
他将所有怒火尽数转嫁到当初奉命劝说苏轻鸢和亲的众人身上。
即便那些人皆是遵他旨意行事,他依旧满心怨怼,将所有罪责推于他人。
心头暴怒,他自然不会兑现当初的许诺——傅家兄弟的官职封赏,对苏家的承诺以及对其他当说客的臣子的诺言,尽数成了空谈。
城墙上苦苦等候的傅景仁、傅景锋,终究是空等一场,从白日等到深夜,未曾等来半分封赏消息。
今夜恰逢二人轮值,需要彻夜驻守城楼,监视城下动静,直至次日上午换岗,全程不得歇息。
也正因彻夜值守,他们第一时间目睹了漫天黑蝗席卷而来的恐怖景象。
傅景仁本是文官出身,没有武将敏锐的危险感知,眼见漫天坠落的巨型黑蝗,只觉新奇又骇然,兀自喃喃感慨:
“世间竟有这般怪异生灵,体型硕大无比,模样狰狞可怖,当真罕见。”
话音落下,身旁无人回应。
他满心疑惑转头望去,才发现三弟傅景锋早已察觉凶险,二话不说转身飞奔下楼,仓皇逃窜,半分都未曾顾及自己。
傅景仁心头满是不解,不过是体型大些的黑色蝗虫,模样吓人而已,何至于如此狼狈逃窜,这般逃跑,便是临阵脱逃的死罪。
不等他想通其中关键,漫天黑蝗已然如暴雨般落在他的身上,锋利的口器与利爪瞬间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