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处,一片仙山自虚空之中拔地而起。
无数座悬空峰峦错落层叠,其上矗立着一座座琼楼玉宇,飞檐翘角,琉璃为瓦,白玉为阶,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蔚蓝的天穹下,一排排仙鹤振翅掠过云层,羽翼划过之处,留下几缕淡淡的灵光。
此处的天地之间,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正是昆仑虚。
悦耳的仙乐自云间飘来,若有若无,天穹尽处,一轮耀眼而神圣的旭日正自东方缓缓升起,悬于瑶池上空,将万顷金光洒落下来,铺在池面楼阁间。
仙音袅袅,灵气氤氲。
一座恢弘大气的白玉殿堂巍然矗立,殿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浮雕石桌,桌面上陈列着一盘盘精美的仙果佳酿,色泽鲜润,香气隐隐,令人望之便觉口舌生津。
此刻,殿中已有大半宾客落座。
他们或举杯相邀,或侧首论道,推杯换盏之间,谈笑声与仙乐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祥和而热闹的气象。
而在这盛会的最高处,一位美妇人正静坐于主座之上,身披一袭鎏金紫纹神袍,头戴凤翅金冠,面容端丽,气度雍容。
祂含笑举杯,与座下众仙共饮论道,言辞之间,道韵流转。
西王母的本体早已入了轮回,却在昆仑虚留了一处分身,借着昆仑镜的时光剪影之力,一直隐居在此。
这百年来,除了锻刀铸剑,无聊之时,祂便唤出蟠桃盛会的剪影,与众仙共饮论道,聊以消遣。
而今,又是一次蟠桃盛会。
瑶池之上,仙乐正浓。
然而就在此时,西王母耳边忽然传来一缕极细、极远的声音,从人间而来,穿透了层层云海,越过万重仙山,直直地落入祂的耳中。
那声音嘶哑而执拗。
“守夜人卜离,恳请西王母一见——”
西王母的动作顿了一下,玉杯停在唇边,杯中琼浆微微晃了晃。
祂放下玉杯,广袖轻拂,一面古朴的铜镜自虚空中浮现,镜面如水,泛起一圈涟漪,随即映出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片帕米尔高原。
镜中,一个身披黑斗篷的身影站在空旷的雪原中央,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他身边伫立着六道同样身披斗篷的身影,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立在风雪之中。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帽檐,积了厚厚一层,他们却没有丝毫反应。
而那个抱着人的黑斗篷,正仰着头,朝着苍茫的天穹一遍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