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宁陵此前发现的迁籍与守孝生员重复计入以外,另外两县同样存在已经去世、迁籍之人仍留在原册的情况。
这些差错看似不大,可一旦各省分额与在籍生员数量挂钩,名册上多出几十人、少去几十人,最后都有可能影响会试名额。
顾长安将几处问题逐项写入查访文书,又在末尾补上一条建议。
各省核定在籍生员与历科取中人数时,不能只凭州县自行报送的名册,应当与提学衙门、乡试录册相互核验。
何凤鸣看过以后,在旁边添了几处河南学政的实际情形,随后落下自己的名字,点头道:“有这份查访文书,礼部下一次核定分额时,至少不会把各地报来的数字照单全收。”
顾长安收起文稿,感慨道:“原以为分额最难的是南北如何划分,如今看来,真正施行以后,连各地究竟有多少生员都未必说得清楚。”
何凤鸣笑了笑:“天下之事,写在纸上时总比真正做起来容易。”
他停顿片刻,又提醒道:“你的公事已经办完,还是尽快回京吧。邵文举那封奏疏走的是急驿,此时多半已经过了开封。”
顾长安并不意外,只笑道:“他若不把我参得重些,倒显得昨日在公堂上的怒气都是装出来的。”
何凤鸣失笑道:“你当众说朝廷不敢把更多人的性命交到他手里,他若还能忍住不参你,这七年便算白熬了。”
顾长安将桌上的文书装入匣中:“该说的话总要有人说。至于陛下如何处置,等回京以后再看。”
何凤鸣听到这话,忍不住哑然失笑:“你这话,越来越有老师的味道了。”
当日下午,顾长安前往府衙向王宁辞行。
王宁没有提邵文举的弹劾,只命人将归德府重新核过的名册与河工案补充卷宗各抄一份,分别交给礼部与吏部。
临走以前,他看着顾长安,神情复杂地说道:“顾大人此次来到归德,查清了这桩河工冤案,本府也该向你道一声谢。”
顾长安拱手道:“王大人不必谢我,下官递交的状纸上,告的便有归德府审案失详,等朝廷追问下来,王大人恐怕还要因为此事受罚。”
王宁听得苦笑一声:“该担的责任,本府不会推脱,至少陈绍安没有带着一个贪墨的罪名被送往刑部,这顿责罚便不算白挨。”
顾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归德府以前,顾长安又去见了一次陈绍安。
吏部的处置尚未下来,陈绍安只能暂时留在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