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没有无底线地替他摆平一切。
如果他们一家人哪怕有过一次真正的反思。
一次真正的道歉,一次真正的对受害者的补偿。
那他们今天也不会躺在这里。
但死亡之前知道自己错了,命运并不会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死亡就是终点。
没有重来,没有回头。
死者的懊悔和生者的痛苦一样,都是无法被赎回的债务。
徐夏没有再看那三具尸体。
他转过身,面对着舱室门口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顾祝同了。
那个亲手抽走了他妹妹鲜血的人。
那个用那些血液去填满自己的论文和奖项的人。
那个把他妹妹十六岁的生命变成了一串实验数据的人。
他该死,他该死一万次。
徐夏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种节奏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开始释放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终点的模样。
游轮顶层甲板上的海风比下面几层大了很多。
带着一股咸涩的湿气从黑暗的海面上吹过来。
把徐夏的衣角吹得猎猎翻动。
栏杆外面,海水在船体两侧翻涌着。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撞在船壳上,发出沉闷的、持续的拍击声。
徐夏推开顶层甲板那扇铁门的时候,海风灌了他一身。
他站在门口,脚底下踩着防滑的金属格栅板。
目光穿过甲板上那些堆叠的救生艇和缆绳绞盘,落在了船头方向。
顾祝同站在那边。
他就站在船头最前端的位置,双手扶着栏杆。
背对着徐夏,面朝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身上的烟灰色西装已经被风吹得起了很多褶皱。
衬衫的领口也翻了起来,但他没有去整理,就那么站着。
像是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赌徒,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
徐夏确实意外了。
他原本以为顾祝同会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
像是那些在船舱里乱窜的人一样,把自己塞进某个储物间或者通风管道里。
抱着头蹲在黑暗里,祈祷自己这张银色面具不会找到他们。
但他没有。
他就站在甲板上,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站在海风最大、最冷、最无处可藏的地方。
更让徐夏意外的是站在顾祝同身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高一米八出头,肩膀很宽,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