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工作照样得靠最原始的办法去干,长杆、测绳和几个临时标记照样派得上用场。
黄河的麻烦在于它从来不会像船坞里的水池那样老老实实。泥沙大,水流急,滑道前方的水文情况必须确认,船进水以后能不能顺利离开岸边、会不会被横流带偏,同样要提前估计好。
又过了几天,从远处已经很难把眼前这条船和月初那堆散乱分布的钢铁联系起来。五十多米长的灰色艇体完整地架在滑道上,上层建筑已经基本安装到位,尚未启封的设备还裹着防尘帆布,桅杆和部分武器系统仍没有完成,可船首、驾驶台和完整的船体线型已经清清楚楚。
警戒线外,那个带孙子来看了好多次的老汉又来了。
孩子看了半天,突然问:“爷爷,它啥时候进河?”
老汉这回没急着回答,“不晓得,快了吧。”
“还会沉不?”
老头背着手,看着那些围着船来回走动的人,前几天他逢人便说这么重的铁家伙下去肯定没影了,这几日看着它一点一点从零散钢铁变成眼前这副模样,语气已经没那么笃定。
“等它下去,你自己看看。”
孩子点点头。
河滩外仍是土路和麦田。远处的村庄没有任何变化,几条木船照旧贴着浑黄的河面慢慢走。警戒线外的人男人留着辫子,孩子赤着脚,谁也说不清眼前这条船究竟为什么能浮起来,更不知道它往后会去哪里。
河风卷着沙尘越过工地,吹在新刷的灰色船壳上。
秦戈级首舰正安静地架在黄河岸边。离它真正入水,还有最后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