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被妻子狰狞的面貌所吓,还是被她的话所惊,关晓脸色又红又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重新开口:“那你绑架小六做什么?”
小于氏歪着头,斜着眼睛看他,目光里满是嘲讽。
“我女儿才是侯府最金贵的姑娘,哪能让一个乡下丫头抢了风光?自打她回京,薇姐儿受尽委屈,连婚事都受挫了,你看不见吗?是了,你哪里看得见这些?你眼里只有诗词字画,风花雪月,还有你那个莲姨娘!这家里的前程,你可有操心过一分?!从前母亲顶事,你躲在母亲身后,如今母亲病了,你躲在我身后!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替我们三房扛起一片天来?!”
关晓被她吼得愣住了,一双儒雅的眼睛里透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管那叫风光?那不是不体面吗?六丫头多能闯祸啊?这满京城的,脸都不够丢的,你竟然还羡慕?”
关毅:“……”
关弘:“……”
算账就算账,不要人身攻击。
小于氏简直气笑了。
“你只看得见她闹的那些笑话?却看不见她如何被人看重,不说旁人,便是圣上的赏赐,都下来多少回了?这里面可有薇姐儿的份?”
关弘挑眉。
就圣上那个小气劲儿,小六能有赏赐还是他厚着脸皮要来的,小五还想沾边呢?
这么敢做梦呢?
关晓也生气了。
“那还不是你没把薇姐儿教好,上回沈贵妃寿辰,她御前失仪,害得我也丢了官。就这个样子,还想要赏赐呢?你想这些做什么?!”
小于氏咆哮:“丢官,丢官!你一天天就想你那个破官,一个七品芝麻官,也值得你这般上心?你怎么不看看你大哥二哥?一个是一品军侯,一个是三品侍郎,你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你明明也是侯府的嫡子啊!”
不知是不是说到了痛处,末了竟哀声痛哭起来。
关晓愣愣地看着她。
夜风穿堂而过,吹打在他单薄的衣裳上,竟觉出几分初秋的凉意。
“我明白了。”
他突然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表妹。”
这一声表妹,倒把小于氏的哭声止住了。
多少年了,自从她嫁给关晓,他便极少再唤她表妹了。
年幼时,关晓随姑母来于家做客,他是那么耀眼,那么自信,每每总要给于家的弟弟妹妹们带些新奇的礼物。
但更多的,是在他们面前摆弄学问。
那时她只是个小户人家的姑娘,自卑又不甘,像仰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