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宋家的动静,自然牵动着这些流犯的目光。
好些人在看到新来的沈家人家竟然去了对岸开荒,又见到韩章也过去了对面帮忙,一个个心里头都浮动起来。
有那机灵的妇人,借着到河边洗衣服、洗菜的由头,三三两两寻到河边,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对岸张望。
西北风大,尤其是到了晌午前后,风顺着河道吹过来,伴随着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味,直铰的在场众人腹中打鼓。
其中一个年轻的媳妇深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这是炖肉了呢。”
一些妇人手里的棒槌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探头往对岸瞧。
有人在河边实在没忍住,匆匆洗完了衣裳,拧干了水,端着木盆回了家。
进了门,把木盆往地上一搁,便去寻自家男人说话。
“当家的,对面新来的那户人家,瞧着颇有家资,今儿个晌午就炖上肉了,我在河边都闻见味儿了。”
“韩老头都过去了,帮着他们看地基、量地,你说,咱们要不也主动过桥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寻一份活计?”
男人正蹲在门槛上搓草绳,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且先瞧瞧,待韩章回来问问情况再说。”
这话一出,妇人便没了言语,叹了口气,转身去晾衣裳了。
这样的对话,在河这边的好几户人家里都在上演。
但问了一圈下来,大多数人家都有些放不开身段。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贸然动作。
自被流放此地开始,每个人都学会了谨慎行事,万事不敢冒头。
大家伙儿踌躇着,犹豫着,河对岸却是有了新动静。
只见新来的沈家一众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两个雪白暄软的大馒头,还端着一碗飘着肉味的羊汤,从对岸走来。
河这边的人看在眼里,眼睛都直了。
那馒头白得晃眼,一看就是细面发的,个头也大。
羊汤上头飘着几片肉,碗沿上浮着一层油光。
这样的吃食,放在寻常年景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的。
更何况他们这些流犯,自从踏上了流放之路,白面馒头便再没有机会尝过。
有那眼尖手快的,见韩章也端着吃食从桥上下来,赶紧迎了上去,半道上把人拦住了。
“韩老兄,对面那户人家,还招工不?我家里的黄泥屋子便是我自己夯的土,你看能不能也为我引荐引荐。”
韩章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妇人,抢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