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男人们聚在院门口,有的在整理鞭炮,有的在检查牛车的拴绳,等会儿女方送嫁妆的牛车到了,得有人帮着卸车。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喜庆。
女人们则跟着周婶子里里外外地忙活,扫地的扫地,擦窗台的擦窗台,抹桌子的抹桌子,还有几个帮着大厨择菜、洗菜、递盘子,忙得热热闹闹的。
陆衍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蓝色棉袍,头发用沈棠送他的青竹簪束得一丝不苟,站在院门口,身板笔直。
他表面上看着还算沉稳,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坡下那条大路上瞟,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周大牛站在他旁边,伸长了脖子往坡下张望,比他这个新郎官显得还要着急。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喜庆的锣鼓声,先是模模糊糊的一点,接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坡下一路狂奔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扯着嗓子朝院里喊道:“来了来了!送嫁的队伍过来了!好丰厚的嫁妆,光牛车就有三辆!”
院里院外的人一听这话,都走了出来踮着脚尖往远下望。
陆衍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站到了周大叔身边。
远处,坡下那条大路上,一条红色的队伍正缓缓往这边走来。
打头的是一条长长的大红帐子,在冬日明晃晃的阳光下猎猎飘动,红得耀眼。
等到那长长的送嫁队伍到了坡底下的时候,孙媒婆那又高又亮的嗓门便率先响了起来。
“红妆到,喜临门,沈家有女配良人!三辆牛车拉嫁妆,八床喜被铺满床,樟木箱子雕双喜,妆台铜镜照红妆!陆家小哥儿,还不快快出门迎接!”
院门口围观的村人们被这一嗓子逗得哈哈大笑,纷纷往两边让开一条道。
陆衍在众人的推搡和哄笑声中走下坡去,耳根红得能滴血,脸上却挂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沈老爷子和沈青山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稳稳当当:“晚辈陆衍,恭迎沈家长辈,恭迎新妇嫁妆。”
沈老爷子托着大红帐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将帐子郑重地交到陆衍手中。
沈青山走上前来,拍了拍陆衍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了句“好小子,接好了”,随后转过身去,朝身后一挥手。
孙媒婆甩着红帕子高声喊道:“嫁妆进门——”
三辆牛车依次驶到院门口停下。
几个壮小伙上前,六人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