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拉着陆衍跨过门槛,迎面是一排长长的木柜台,柜台上摞着各色各样的布匹,高的矮的,厚的薄的,把整面墙都映得花花绿绿的。
靠墙的货架上码着成卷的粗布和细棉,颜色从素净的米白、靛蓝到鲜亮的枣红、墨绿,一应俱全。
几个年轻的小媳妇正围着柜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块料子做过年衣裳最好看。
腊月里的布庄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大家都是来置办过年的新衣裳和新被面的,每个人出去几乎都不会空着手离开。
两人刚站定,柜台后头便有个年轻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脸上挂着熟络的笑容,一看便是在这铺子里做了好几年的老手了。
他朝沈棠和陆衍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清亮而热情:“娘子郎君,想买点什么?咱们彩云坊刚从府城进了一批新料子,什么材质都有,颜色也齐全。”
沈棠在铺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手指从柜台上那摞细棉布上轻轻拂过。
自己刚成婚,陪嫁的布料还有好些没用完,实在不必再浪费银钱买新的布料。
她看了一圈,这才转过身来,客气地问那店小二:“小二哥,你们这儿有没有碎布头?花样多些的,颜色鲜亮点,我想多挑些。”
店小二一听是来买碎布头的,心里便知道这单生意赚不到什么钱。
碎布头都是裁布料剩下的边角料,价格便宜得很,可他在布庄做了这些年,早就学会了一桩道理,不能看轻任何一个上门的客人。
做买卖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谁知道眼前这位穿着得体的小媳妇,日后会不会是个大主顾呢。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语气温和依旧:“有的有的,碎布头咱这铺子里多的是,不知道娘子想要什么样的?咱们这有颜色鲜亮的,也有颜色素净的。”
沈棠笑着道了谢:“那就有劳小二哥了,我想要颜色鲜亮的,花样最好多一点,能拿几包过来让我瞧瞧眼吗?”
店小二应了一声“好嘞,您稍等”,便利索地转身往后头库房走去。
铺子角落里设了一处小小的客座区,靠着南窗,光线敞亮,是专门给陪着客人来挑布的家属歇脚用的。
沈棠走到客座区,挑了个靠窗的蒲团坐下,理了理裙摆,安静地等着。
陆衍也不坐,就那么立在她身侧,倒真像是她的贴身随从。
店小二来得也快,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便从后头库房里折了回来。
他自己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粗布口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