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无声地替他做完了最后一道抉择。
不多时亲兵搬来木梯,小心翼翼攀上长杆,轻手轻脚解下陆承凛的遗体。
几个人在下面接住,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将士们寻得一处向阳干净的高地,挖土培坟,郑重收敛安葬,立起一方简易土冢,培上新土,压上几块青石,干干净净送走这位殉国的边关守将。
荒原之上,数千青龙军肃立,风静草偃。
刘大富孤身立于坟前,身姿挺拔如松,对着新土深深一揖,声音沉缓肃穆,响彻旷野:
“陆将军,请一路走好。”
话音落,他抬手沉声下令:
“鸣枪致祭!”
“砰!砰!砰!”
连绵整齐的枪声骤然划破北疆长空,四千火枪军齐齐抬枪对空鸣放。
枪焰在晨光中一闪即灭,硝烟袅袅升腾,声声枪响震彻荒原,震散了连日杀伐的戾气,也震碎了胡人留在这片土地的屈辱。
硝烟伴着长风掠过新冢,萦绕片刻,随即散入草野深处,算是替这位曝尸关外多日的守将,告慰忠魂。
鸣枪毕,荒原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吹过新坟上松软的土,吹过将士们沉默的面孔。
刘大富转身,目光扫过身前整整齐齐列阵的四千余将士,眼神凛冽坚定:
“弟兄们!”
“昨日一战,我等大破胡人数十万南征大军,击溃胡寇主力,逼得胡人大汗仓皇北逃!”
“此战之后,北疆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内,再无胡马敢踏我大雍边境!”
“朝野上下,皆会称我等功盖北疆,封官立业!”
“若是今日收兵班师,你我人人有功,人人可受封赏,回去便是高官厚禄、锦衣荣华!”
他话锋骤然一转,声线愈发沉厉:
“可你们看这关外!”
“我大雍守将战死殉国,曝尸荒野、受辱敌手!”
“我北疆百姓年年遭劫掠、岁岁受屠戮!无数家园被毁,无数骨肉流离!”
“打赢一场仗,是战功。根除百年患,才是守土!”
“今日我若就此回朝,看似功成名就,实则是放任胡寇余孽苟延残喘!胡人他日必会卷土重来,再犯我疆土,再屠我子民!”
他抬手指向北方茫茫草原,目光锐利如锋:
“我决意!”
“全军继续北上!追残寇、踏草原、破王庭!”
“今日我青龙军要彻底扫尽胡患,斩尽祸根!换我大雍北疆,永世太平,再无欺凌!”
全军将士闻言,人人热血沸腾,眼底倦色尽数褪去。
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