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往北。
路越来越烂。从油田出来的还算是一条土路,虽然坑坑洼洼的但好歹能走。皮卡在土路上颠簸,车厢里的人跟着车身一起晃,屁股被硬邦邦的车厢板硌得生疼。凌凡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也只是好受了一点点。
走了两个小时后,土路变成了车辙印。两道深深的车轮印在红土地上蜿蜒向前,中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有些地方草比人还高,刮在车厢边上刷刷响。周凯被草抽了好几下脸,干脆把外套拉起来蒙住头,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再走一个小时,车辙印也没有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褐红色的荒地,杂草丛生,石头裸露在地表上,像是被掰开的土里嵌着的骨头。根本没有路,或者说,整个荒地都是路,又都不是路。华丰的越野车在前面走走停停,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前面的沟太深了,得先下车搬几块石头垫一垫才能过;或者草太密了看不清地面,怕轮胎扎了暗坑翻了车。老张一次次下车,拿一根铁棍在地上戳一戳,试试地面的硬度,再决定走不走那条线。
“这走到天黑能到吗?”周凯把蒙头的衣服拉下来,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烫。
“应该能。”凌凡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皮卡的驾驶室里坐着老孙,他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前头越野车的尾灯,保持距离,不敢跟太近——跟太近了吃灰,跟太远了怕走岔。车厢里的几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车厢板上硬扛。有个人晕车了,趴在车厢边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脸白得像纸。
凌凡靠在车厢角落,膝盖顶着面前的物资箱,目光越过车厢护栏看着远处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可看——一样的红土地,一样的杂草,一样的石头,偶尔能看见几只瘦骨嶙峋的牛在远处站着,也不知道是谁养的,在这荒天野地里竟然还能活下去。
三百公里的路,从早上五点半出发,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午快两点才到。
凌凡坐在车厢里远远就看见了——一片荒原,平坦的地势被几座低矮的红土丘陵打断,丘陵脚下是乱石堆,杂草长得稀稀拉拉,热风一吹,地面上的尘土就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没有围墙。没有房子。没有路。什么都没有。
华丰的车停在了一座红土丘陵的脚下。他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看着赶上来的车队,抬手朝周围划了一圈,说